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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刑事诉讼中证人不出庭作证问题
作者:范婉灵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1480    更新时间:2013/3/17
 

浅析刑事诉讼中证人不出庭作证问题

范婉灵[1]

(贵州民族大学 法学院 贵州 贵阳 550025

摘要: 证据是刑事诉讼的重要环节,事实的认定和证据联系极为紧密。作为一种重要的证据,证人证言在现实案件审理中,由于其直观性,对案件的查明,以及公正的裁判有着十分重要意义。然而,我国现行的刑事诉讼体制,在证人出庭作证方面规定显得极为薄弱。现实中,由于各种原因,证人不愿意出庭作证,导致案件无法正常审理,或者无法得到符合司法公平正义之目的审理结果。关于证人作证相关理论探讨在学界很早便已展开,也已经有大量的研究成果,笔者在研读相关论文的基础上,结合自己的思考,提出一些关于刑事诉讼证人出庭作证问题的立法建议。

关键词: 刑事诉讼;证人;出庭;立法建议

 

一、刑事证人概念与资格

(一)刑事证人的概念

证人在不同法律体系有着不同的概念界定。在英美法系国家,证人是指在庭审或其他诉讼过程中所有提供口头证词的人,当事人、鉴定人也包括其中。因其范围广泛,又称广义证人。在大陆法系国家,证人是指在诉讼过程中,向司法机关提供口头证词的第三人,它不包括当事人,也不包括鉴定人,因其范围较小,又称狭义证人[2]。我国目前通说的证人概念是“证人是指除当事人以外了解案件情况并向公安司法机关作证的诉讼参与人。”[3]也有学者认为,“证人是直接利害冲突双方以外向司法机关提供自己感受到的案件情况的诉讼参与人。……证人只能是自然人,而不是法人”[4]。这些观点虽有不同,但基本上符合了我国刑事诉讼中关于证人范围的规定。我国刑事诉讼中,证人是指将自己所知道的案件情况,依法向公安司法机关陈述并和案件处理结果无直接利害关系、且能够明辨是非、正确表达的自然人。

(二)刑事证人的资格

我国《刑事诉讼法》第48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表达的人不能作为证人”。由此可见,在我国,刑事证人必须符合以下三个要件:

1.了解案件的情况。了解案件的情况,既包括直接了解案件的情况,也包括间接了解案件情况,而且对案件的了解必须是在诉讼活动开始以前,这一点决定证人具有不可替代性和不可指定性的特征。

2.能够明辨是非、正确表达,这一条是对证人自身条件的限制。我国法律规定,因生理或精神上有缺陷或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不能作为证人。这并不是说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和年幼的人,都不能作证人,能否作为证人的关键是是否能够辨别是非和正确的表达意思。如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在发病时不能作证,在未发病时就可以作证;耳聋的人可以就看到的事实作证;盲人可以就听到的某些情况作证;对于年幼的标准,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而由司法人员根据具体的情况决定。

3.证人只能是自然人而不能是法人。证人的职责是就自己观察或感受到的案件情况向司法机关作客观、真实的陈述,因为,证人是有生命的,且具有最基本的感觉能力、记忆能力和陈述能力。而法人组织作为自然的人的集合体,它不具有上述特征,当然也就不具有作证的资格。在司法实践中,常常可以见到工厂、学校、公司等单位名义出具证明材料的“证言”的,这种“证言”是并无证人资格的“法人”所提出,就不具有法律效力。如果该单位确有知情者,应以个人名义提供证言。

可见,我国《刑事诉讼法》对证人资格的要求是宽泛的。一切公民“凡知道案件情况且能够明辨是非、正确表达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

 

二、刑事诉讼中证人拒不出庭作证的危害与原因分析

 

(一)证人拒不出庭作证的危害

尽管刑事诉讼法中48条明确规定了“证人有出庭作证的义务”。然而现实中的案件审判过程中出庭作证率较低,很多证人不愿出庭作证,致使我国不得不采取一种变通的措施,那即是采纳证人证言作为证据,证人一般可以不出庭。刑事证据是刑事诉讼的关键环节,可以说对案件的查明、以及公平裁判有着决定性的意义。而证人,又是刑事证据的最重要组成部分,由于证人对案件的知悉,对案件的查明、审理无疑起着关键作用。而刑事诉讼中证人不出庭作证对案件审理产生影响是巨大的:

1.证人不出庭,使证人证言的实际证明效力大打折扣

《刑事诉讼法》第46条规定:“证人证言必须在法庭经过公诉人、被害人和被告人、辩护人双方询问、质证,听取各方证人的证言并且经过查实以后,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法庭查明证人有意作伪证或者隐匿罪证的时候应当依法处理。”证人证言由于其带有很强的主观性,因此必须经过质证,才能最大化减少证人作伪证的机会。而证人不出庭作证,单凭一纸证人证言,便对案件事实实现证明效力,实际上无疑于询问、质证程序形同虚设,没有证人当庭接受询问、质证,一纸证言是很难看出是否反映了真实的案件情况的。

2.证人不出庭,导致控辩失衡,控辩对抗流于形式

熟悉刑事诉讼程序的人都知道,证据是整个诉讼程序的关键。任何关于案件的观点,在法庭上是依靠证据来支撑的,法官对案件的事实认定,也主要依靠证据。而证人证言,由于其直观性,往往对整个案件的事实认定起着重要的作用。但是由于证人的态度,可能直接影响证言。因此,各国在设计刑事诉讼程序时,莫不对证人证言的采纳有着严格的质证程序。我国《刑事诉讼法》第47条的相关规定也是一个明证。但由于我国目前现实司法存在特殊的情况(下面我有专门分析),证人出庭作证率极低,导致一纸证人证言堂而皇之的架空了证人出庭接受询问、质证程序。也正是证人不出庭,则导致被告人辩护权利受到极大的削弱,试想即便你是一个无辜的人,而另一个人说你有罪,且只是在纸上对你的罪状进行描述,你在法庭上怎么办?那只能是欲哭无泪。因为,你说来说去,他的罪状表述的都很清楚,因为他不需要接受良心直面的拷问,无法让他的谎言在质询下露出马脚。

3.证人不出庭,增加了法官对案件的误判率

如前文所言,证人证言在整个证据链条中有着重要的作用,其也是法官了解案件,对案件事实进行判断的重要依据。证人不出庭,单凭一纸证人证言,难以真实的反映案件事实,加大了法官对案件真实情况的误判机率。

(二)证人拒不出庭作证的原因分析

我国社会,在长期历史发展长河中形成的浓重的厌讼思想。一般民众认为打官司是不吉利、伤和气的事情,民间甚至有“一辈官司三辈仇”的说法,且这些情况下多半是民事纠纷,涉及到刑事案件,民众更是避之如水火。当然,贸然的批评我们国家民众缺乏公民意识、缺乏法治精神也有失妥当。事实上,更多时候任何一种选择结果,都是一种利益的权衡博弈的过程。下面笔者简单对刑事诉讼中证人拒绝出庭作证的原因进行简单的分析:

1.作证经济成本得不到保障

我国《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证人有出庭作证的义务”,但没有明确的制度保障,比如证人出庭,单位是否有义务支持?保证证人的工资收益和工作不受影响;证人出庭涉及的饮食、住宿、车旅等费用的支付问题。凡此种种,看似简单,但直接影响着证人出庭作证的积极性,也体现着一个国家法治精神。

2.证人生命财产安全得不到保障

这个方面,对证人的影响是巨大的。很多证人之所以拒绝出庭作证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害怕被告人的打击报复。试想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却要单单某个人付出这种巨大的生命财产危险成本,很难说是合理的。

3.心理上畏惧性

可以说,证人多半是普通的社会民众,在心理上对犯罪行为是深恶痛绝的,但涉及到具体的对犯罪行为的打击时,又往往单单的认为打击犯罪是国家的事情,而作证则会导致自己与被告人“结仇”,被告人或其亲属日后则会对自己进行报复,这种心理恐惧,也往往导致一种“正不压邪”的悲观气氛弥漫。

4.现实中对证人出庭作证的不够重视

证人拒绝出庭作证,法院方面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采纳证据上,由于现实的司法过程中,大量的证人不愿出庭,法院把证人证言视作证人出庭一样的证明效力。这从客观了加剧了刑事诉讼过程证人不愿出庭作证的态势。

5.相关立法比较粗疏

我国现行法律关于刑事诉讼证人出庭制度的规定散见于《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刑事诉讼法》只用了简单的几个条文非常笼统的规定了证人的出庭义务。这些规定并未形成一个系统的证人出庭制度体系,保障证人出庭的法律依据比较欠缺。

 

、刑事证人出庭作证相关立法建议

   

为了有效实现证人出庭,保证司法公平正义及效率。立法必须确保权利和义务平衡,或者说接近平衡。静心分析我国刑事诉讼过程中,大量的证人拒绝出庭作证的现象,可以说在立法权利义务分配上存在严重的不足。刑事证人出庭成本无法保障、出庭风险较大,这都是现实中无法实现出庭作证状况好转的重要原因。笔者认为要从根本上解决刑事诉讼中证人拒绝出庭作证问题,在法律上强化证人出庭作证义务同时,也要关注对证人的权利赋予和保障。

(一)确立证人权利告知权

证人作为诉讼程序的重要参与人,在现实的司法实践过程中,往往对自己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不甚明了。因此,要建立证人权利告知制度,可借鉴刑事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权利义务告知制度,使证人对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有一个清晰明确的认识。

(二)加强对证人的生命财产权利保护

    对于,参加刑事诉讼的证人而言,最为顾及的莫过于被告人报复,因此,保障证人在诉讼前、诉讼中、诉讼后生命、财产安全以及亲人生命、财产安全显得极有必要。虽然,《刑事诉讼法》第49条规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应当保障证人及其近亲属的安全。对证人及其近亲属进行威胁、侮辱、殴打或者打击报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但是这条规定,失之于宽泛,并没有赋予证人特别保护权。这种普通规定,与普通人所受的保护并无二致,因此必须针对证人的特别情况,给予具有针对性的保护措施。

(三)确保证人物质损失得到有效补偿

    对于证人因出庭作证而遭到的物质损失,国家予以保障。此处,除了国家设立专门的证人物质损失补偿资金外,还可以设立保险制度作为补充。为保证因作证而受到意外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的证人能够得到补偿,国家应为证人投保专项的人身保险和财产保险;凡因作证而受到的伤害的证人均可及时获得赔偿,由保险公司向其支付赔偿费用。

(四)立法规定社会的出庭协助义务

刑事证人出庭时,单位应给予协助,不得因证人出庭作证耽误工作而予以相应的处罚。

(五)强化证人不出庭作证的法律责任。

对必须出庭作证的证人,他们不履行法定义务,就要通过国家强制力使其履行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美国,许多证人出庭作证并非出于自愿,但是“那些不自愿的,因为法庭所发出的传唤书具有强制性制裁,也不得不到庭,否则就会按灭失法庭罪论,被追诉起诉”。[5]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证人作证前,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字。但仍缺少对证人不履行出庭作证义务承担法律后果的相关规定,因此,必须通过法律强制证人的责任,在加强证人的保护,落实对证人经济补偿的基础上,增加对证人拒绝出庭作证的处罚力度。

 

                                      2011年4月

参考文献:

【1】 龙宗智,杨见广,刑事诉讼法[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

【2】 龙宗智,刑事庭审制度研究[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1。

【3】 陈瑞华,法治视野下的证人保护[J],法学,2002,(3):29。

【4】 何家弘,证人制度研究[M],北京:人民法院出版社,2004,169。

【5】 卞建林,刑事证明理论[M],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4,336

联系方式:0851-6589558,18985050862,932018478@qq.com

 



[1] 作者简介:范婉灵(1986年),女,苗族,贵州贵阳人,贵州民族学院法学院刑法学研究生·

[2] 参见胡锡庆:《刑事诉讼热点问题研究》【M】,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1232·

[3] 参见陈光中:《刑事诉讼法学》(新编)【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653·

[4] 参见李学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理论与应用》【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6,59·

[5] 参见刘卫政、司徒颍饴:《疏漏的天王——美国刑事司法制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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